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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航海記》—廬江桂森堂《霍氏宗譜》

發布日期:2020-07-10 瀏覽次數:101

《航海記》

霍翔鶱



翔旣分部之明年春,接家君手書,命旋里輯修家乘,遂在部乞假,將整鞭取道齊魯。旣而念單車登陸郵亭旅館,寂寥寡歡。且翔之前年北上也,於山見泰岱太行之高,於水見長江黃河之大;至京師仰觀天子宮闕之狀麗、俯覧城池苑囿之閎深,名公鉅卿接其言論風采、英賢碩彥與之把臂論交,竊謂天下之大觀,胥在是矣!


然中國三面距海,海萬水之所朝宗也,予獨未嘗身厯焉。是天下之大觀,自以爲盡猶未也。自國家通商以來,泰西諸國貿易於中華者,輪舶飛駛,視大海若陂池,毫無阻滯。而中華之仕宦商賈,亦利其速,多乘之以便,南北之往來。友人之至京師者,恆向予豔稱,且謂足以壯觀,予旣心嚮往之。適二三朋軰餞別都門,僉曰:“子有志觀海久矣!是行也,盍效宗愨‘乘長風破萬里浪’乎?”予曰:“諾!”




二月初七日出都,初九日抵天津,小舸順流至紫竹林。初十日,遂登火輪之舶,因徧觀其創造精巧。其法:不假人力,惟以火熱其釜內之水,水氣蒸騰上衝,機器因小及大,遂運動其水底之輪,火愈熾則輪愈疾,而船愈速,神妙眞奪天工也。


十一日寅初,自紫竹開輪,頃刻遂出大沽之口,直駛大洋。午初,東北風起,俄而船與浪搏,顚搖簸盪。同船貳百餘人皆伏眠,嘔吐輒喚奈何。予從一?,至是亦僵仆,莫任呼遣。然鄙性素頑健,頗不之覺,意謂遊海壯觀,其在斯時乎?遂踏梯出艙,視其用舵。其舵亦如中國之在船尾,而以鐵繩引其樞紐。於前推轉,皆在船頭。舵樓上高懸定南鍼盤,舵之左右趨向,以鍼盤爲準,不失毫釐。蓋卽周公所賜越裳指南車之遺法也。




舵工見予出,詑曰:“子華人,得毋慣涉海者耶?如此驚風怒濤,何獨無怖?”予應之曰:“丈夫憑忠信涉風波,奚怖之有?”遂升其舵樓之巔,憑?縱目:顧茫無畔岸,惟見銀濤萬頃,如羣峯列嶂,掀天揭地而來。是船則如世鰲長鯨,跳浪排空而去,開拓萬古之心胸,推倒一世之豪傑,洵勝槪也!


十二日已初,抵燕臺停輪,是處爲齊東邊壤,輪船駐泊卸貨物之所。予復呼僮攜酒,陟其樓巔,臨風把盞,放意肆志焉。北望古朝鮮國,出沒隱見,若近若遠,其箕子之遺蹟乎?而其東則義士島,齊人田橫之所從遁也。西望臨淄、卽墨,隱然如城郭,師尚父之表海、齊桓公之創霸,英風盛烈,猶有存者。南眺芝罘,慨然太息,念秦皇、漢武求神仙之切,而笑其太愚!


十三日寅初,自燕?開輪,午後直達黑水洋。謂之黑水者,蓋初出洋時,水色渾濁,漸遠則其色類粉,又漸遠則漸澂清,至是則黑如漆。非黑也,乃清之極,自船上視之如此也。聞泰西人云:自北洋至南洋,他處以長繩測之皆有底;可探是處,雖探以萬丈長繩,亦莫知其底云。




日暮風漸平,浪稍殺。是夕,同船皆得安寢。予欹枕自念:向讀《輿地紀勝》,謂杭之望海樓、泰山之日觀峯,看日出皆有奇景,然彼皆登高而望遠也。若身在海中,當更有異,因假寐而待。至夜分,予乃攝衣而起,升高以伺時,則漢斜斗轉、月落星踈,水天猶一色也。


俄而水底通赤,上映太虛,金波滉漾之中,仿佛如魚龍百怪,攖爪舒鱗,蹈舞萬狀;又若有金碧樓臺,綵色絢爛,紛列錯落雲水間者。或曰:“此卽海市蜃樓之幻也。”漸而日輪微露,若跳躍欲起,而洪波屢吞之如是者三四。然後始麗於天至丈餘,而諸態幁滅。


午後,水色漸清,又漸類粉色。舟中人云:“若遇濁水,則距上海不遠矣!”已而水果漸濁,則江蘇之崇明,巳隱隠在目。蓋大海之水本清,初出北洋而濁者,因受黃河之水也;漸至南洋而亦濁者,因受長江之水也。海水之分數色者以此。


戌刻至崇明,亥初進吳淞口。予伏枕就寢,半晌間忽聞兩岸喧豗聲,舟中人歡呼曰:“抵上海矣!”是日乃花朝也。


計自十一日出洋、停輪,一日而三四千里海程,僅四晝夜,而遂遠神速如此,費長房縮地之鞭,幾無以過也。


清晨,予乃登岸,就舘舍小憇。數日,復易乘輪舶,溯長江、厯金焦、經金陵,買小艇而旋里焉。


【選自《潛川霍氏宗譜》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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